第二十章:矛盾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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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恤民情”,并不是说说而已,黎落尘是真的会捧起灰烬一粒一粒计数的人

    所以圣罗才知道自己没资格,因为他在今天之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没有谁会去在意脚下的微尘有多少粒。大家只是在晴天狂风卷积时、雨天泥水溅散时……掩住口鼻、皱眉纳眼、急急躲避,道一句:“真脏!”

    便如同圣罗所见的罪恶,过去他也这般,在抓到首恶后,听取他们的供词,然后道一句:“真残忍!”

    普通人不会在意脚下的微尘有几粒,正如骑士长不清楚“从犯”的罪恶有多深,又如老板不清楚手下的“女仆”有多苦……

    圣罗觉得有些内疚,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黎落尘背着伊雅,而他则随侍在一旁——这是与常理相反的情况

    几次伸出手,又几次收回。

    ——因为没必要

    普通人会在干燥的晴天撒上水,会在阴湿的雨天穿上雨靴;看到从犯的手段时,他们痛骂对方劣迹斑斑的同时也会恐惧得晕倒;听到首恶的交代后,鼓着掌,他们叫嚣着要把着十恶不赦的混蛋送上古老血腥的绞刑台……

    但黎落尘不同

    如果是晴朗时,他会为道路铺上了沥青,而后冰凉的雨水使其快速冷却凝固;如果知道了谁负责饮食,他会提议并以精神魔法付之于行动,让那些人偿还死亡也不足以支付的代价;他不听首恶的供词,而是问过问题后便把“一无所知”的索傲杀死……

    与“他们”那些旁观者不同,黎落尘是亲历者。

    离开的时候没再感觉到什么诡异,徘徊着的怨念似乎已经随着黎落尘的祈祷而烟消云散。

    和来时的道路不同,他们离开的方向通往镇口。

    并排着,圣罗摆着一张死人脸,郁郁的样子凝成了宛如实质的黑气,在脸上盘旋。

    黎落尘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刚才算是黎落尘第一次杀人,但此时也没有想向谁倾吐寻求安慰的欲望,背上背着的女孩足以让黎落尘安心。各有思绪,慢慢地前行。

    ※※※※※※※※※※※※※※

    他的背很宽阔,想必比黎落尘那硌得人发慌的身材要舒服。但圣罗知道,自己没资格。

    在追寻理想的最好年纪,他以天才之名万众瞩目;成为骑士长后,他则是恪尽职守;所遇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对他报以崇敬与仰慕——所以也就仅此而已

    羞愧难当中,圣罗只有沉默地跟在旁边……

    快接近“镇门口”时,黎落尘说话了:

    “帮我把骨灰盒系在伊雅手上,她睡着了,抓着不放又不稳。”

    “……没事——重吗?”

    后面两个字说得很郑重,黎落尘听见了,似没怎么在意,感受着伊雅均匀的呼吸,他轻轻颔首:

    “哦——不重,很轻——还有别乘机摸我胸。”

    “……”

    ※※※※※※※※※※※※※※※※※※

    撒西斯是骑士团的一名普通卫兵,身为二阶的紫铜骑士,算得上实力不错。

    今天本来轮不到他出勤,但听说骑士长亲自捣毁了一个位于岚城的秘密奴隶交易区后,他忍痛将自己新买的速射型TK2式枪剑抵押给卫队长一星期,换取了出勤的机会

    到了现场后……

    他决定举报自己老哥贪赃枉法的受贿行为

    【圣光TM的危险任务是看大门啊!】

    其他的小队都进入了这个隐藏在城市废弃边缘的世外小镇,只有自己小队这么二十人,到达之后散开,守住了主要的四个通道。

    看着老哥指挥若定的那得瑟样儿,他只想往那张与自己相仿的脸上狠狠踹上两脚。想起刚才路上行人惊疑、兴奋与崇拜的眼神,撒西斯想说:

    “对不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这队就是群看大门的!”

    话虽如此,门还是得好好看的,虽然没有见到骑士长战斗的痕迹有些遗憾,但提防漏网之鱼更重要,而且……

    “打起精神,有‘客人’到了。”

    兄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着来临的队伍统一的黑色着装,在场的所有圣骑士都泛起了“原来如此”的想法。事前已经被告知大体情况的他们接收到的指令是:

    “守住这里,不许任何‘东西’通过”

    所以不能退

    贴身制服的“保险”已经被打开了,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撒西斯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制式光剑。

    所幸冲突并没有发生,来人止于五米外,领头的黑衣人踏出队伍,向撒西斯的哥哥问好:

    “愿破晓之光映照黎明。”

    双手在胸口画出六芒星,来人以饱含诚恳但冰冷的语气说到:

    “我是‘夜游人’盖伊,奉弗拉门戈主教的命令来支援圣骑士的大规模行动。”

    “愿圣光与你同在,我是直属于圣罗大人的第二卫队队长萨格。”

    在胸前连点四下,画出了一个十字,萨格以无可挑剔的谦恭态度回应:

    “阁下能前来,我等不胜感激,但行动已经结束,还请列位于此稍等片刻,以协助我等拦截漏网之鱼。”

    说到这里,他回头:“撒西斯,报告圣罗大人,裁判所的援军到了,请示一下是否需要再安排人手。”

    “还请稍等,盖伊阁下。”

    看着笑容满面的萨格,盖伊沉吟了一下,而后退回了宗教裁判所的队伍当中。

    与此同时,萨格也躬身示意,退回到了门边。

    “老哥,不是他们?”

    “不知道,盖伊的职业是三阶的‘暗夜歌者’,或许是感觉到了空气中元素的波动——你通知大人了吗?——对了抵押时间给你减到三天——还有,别在通讯频道里说这么多!会被人截取的!就这样,挂了!”

    “……”

    ※※※※※※※※※※※※※※※※

    “夜游人……是异端审判局的新官阶?”

    “不是,他们隶属于两百年前成立的宗教裁判所,负责的工作主要为世俗的监督。”

    “……”

    “怎么了?”

    “在我之前真的没有其他的异界访客了吗?”

    “这三百年来并没有相关的记载——不是确认过很多次了吗?为什么突然提起……‘夜游人’有问题?”

    “不是,只是觉得教会的职介命名都好羞耻的样子,像重度中二病似的。”

    “……”

    “……”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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