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年旧账十年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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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韩墨天有些尴尬的朝她笑了笑,身为云来的弟子,他自然看得出这些乌金铠甲的门道,况且当年范长进和韩雲商议此事时,他和范北兵就在一边。

    这些铠甲从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计划中共计万套,悉数由东周遗民墨家锻造,更是请来不理俗物的云来长老施法,据说这一万套铠甲一旦打造完毕,便可布下一方古阵,力可诛仙。

    其实中原北部地广人稀、民风彪悍,只要消息封锁的好,并不会引起太大影响,只是他手脚再长也伸不进去相国府。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偏偏看到自己老子就会变成软脚虾,便借着这事顺驴下坡,这才传出了男子想从镇北军屠刀下活命的俘虏姿势。

    牛坯注视着场内唯一站着少年,皱了皱眉头,他是兵,不懂得看人修为,但是深知能在自己黑甲郡前前面不改色的,绝不是普通人。

    韩墨天撇了一眼牛坯,他模糊的记忆依稀记里,此时是范长进的贴身近卫之一。

    牛坯有些好笑,在七星郡落成前,青阳这一带的悍匪、马贼猖獗,甚至杀了好几批负责城池修建的工匠。范长进一怒之下,先是下令“三日内,归顺朝廷者,赏山、赏地、赏银子,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在当时做惯了山大王的势力眼里,就是笑话,只是范长进用行动告诉这帮人,什么叫屠夫。亲率一万镇北军,以如今绿城的位置为起点,将七星郡规划范围内未登记在册的势力逐一清洗,‘势力内,男人过车轮者斩,不及者为奴,女子充妓’。

    这天下永远不缺敢于创新的‘聪明人’,当年有个山头的老大,在范长进刚山时,便将寨内兵器堆砌在门前,更可笑的是,率领坐下所有男子如现在广场上的人一样趴在地上,这么愚蠢的去避开‘过车轮者斩’的办法,在很多人看来是在侮辱范长进的智商,可是他范长进居然出人意料的一人不杀而过。

    “大叔,”琴儿蹲在地上,扯了扯韩墨天的袖子,“快点趴下,你死了就没人给我买糖葫芦了。”

    韩墨天嘴角抖了抖,忍住了吐血的冲动。

    刘豆豆欲言又止,看着杀气腾腾的士兵,终归怕他出事,揪了揪他的衣服,“这些黑甲人的铠甲有仙人,不单单刀枪不入,还能挡住各种仙术。

    韩墨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寻常眼里,会些奇门遁甲皮毛的是仙人,会画符招雷的是仙人,会趋魂御鬼的是仙人,那些能够御剑飞行的更是仙人种的仙人,那么,真正的仙人又是何种模样?还是说自己师父那般模样?想起自己师父,他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

    “喂,”刘豆豆看着那将领脸色愈发阴沉,忍不住狠狠锤了他一下。

    镇北军号称十万铁骑,实则经过多年改革,骑兵的比例从七成下降到了四层,使得一直被压一头的步兵得益颇多,尤以八千黑甲军为最。

    韩墨天打量着这群全身覆铠的队伍,在他记忆里,黑家军的铠甲是由青阳县特产的钨铁矿炼制而成,这种矿石产量极小,同重量至少是黄金价值的三倍以上。

    “所有人丢掉武器,”牛坯在场中人恐惧蔓延到顶点的那一刻,沉声道:“是所有兵器。”他特地强调了一遍。

    行走江湖,不论身手、地位高低,兵器永远是江湖人的脸面之一,换做平时,哪怕是朝廷的军队,自然是‘头可断、血可流,兵器不能丢’,只是,这黑甲军就是镇北将军用以对付武林人士的重甲步兵,与性命相比,面子便轻了许多。

    有一个人扔掉兵器后,竟是直接趴在地上,脸门贴地,双手和双脚离地向上拉升,此举无疑提醒了在场的男人,纷纷效仿,女子大概是觉得姿势不也,多是蹲在地上,一时间场内的气氛极为诡异。

    要说是范长进不够狠,那倒是错怪了他,他的铁血策略在当时的朝野上下引起了巨大争议,一帮文臣甚至不惜‘以死明志’,联合上书弹劾这位屁股还没坐热的镇北将军。好在先帝对此闭口不言,只在私下带了口信到北陲。

    大意就是,你范长进在北边军威,坐北方的土皇帝,朕这个真皇帝倒是要给你擦屁股,再不收手就你老子去七星郡陪你养老。

    “云来·玄厉。”

    “云来,”牛坯听到对方自爆性命,低语了一句,“师从何人?”

    “师尊执剑堂长老·天胤。”

    闻言,韩墨天倒是有些错愕,没想到牛坯居然还记得自己。

    “娘的,”牛坯臭骂了一句,倒不是他记忆力惊人,而是当时随将军来韩门议事,这小子和范北兵在自己水里下迷药,害的将军以为自己偷偷喝酒,回去就是一顿军棍伺候,现在想想屁股还隐隐作痛,“你和少将军两个混世魔王,老子到死都记着。”

    韩墨天咧了咧嘴,别说是牛坯,当时镇北军的一众将领,包括范长进本人,都被他们两个整过,可以说当时无敌的镇北军,就怕见着他们两个小鬼。

    见着韩墨天和牛坯颇有交情,那几个刀疤权的手下顿时面如死灰,长时间的保持这个姿势,导致身体处于绷紧状态,被这么一吓,胯部一松,一股浓浓的尿味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牛坯对于十年前青阳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对韩墨天的自称玄厉并不介意。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街道飞驰而来,此人每次借力都可跃出数丈,尤其临近包围圈时,更是腾空而起,直接朝着中央落去。

    黑甲军不用牛坯吩咐,长矛刺向空中的身影,几名隐藏在阵中的神箭手,此刻也显露踪迹,手上的连弩角度刁钻,完全封住了空中之人的退路。

    “大胆。”空中的身影一声叱咤,双脚横扫,将刺来的长矛挑飞,同时袖袍一卷,将射来的弩矢裹住,借力返射原处。

    黑甲军精于配合,弩手连忙向后隐去,盾兵上前。只是弩矢的威力巨大,虽然没有穿透盾牌,但是巨大的力道直接击倒了十几名黑甲军。

    砰的一声,或许是倒霉,刀疤权的其中一个手下好巧不巧的被正中靶心,直接落了胸腔尽碎的死法,连着靠近的几个也没幸免,被强大力气震晕过去。

    强大的冲击力让韩墨天推了一部,本能的运起体内的真元。

    “卫仁,”牛坯震怒,提前长戟指着场内喝骂道:“敢在军中撒野。”

    卫仁,相国府的四大客卿之一,也是祁宇的二舅,脚法凌厉,北武林中对于祁千丈的手和卫仁的脚孰强孰弱一直没有定论。

    “如何!”卫人气势一提,直视牛坯,“今天谁敢拦我,就是和相国作对。”说话间,广场周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圈手持长弩的士兵,泛着红光的箭头瞄准着场内的黑甲军。

    “嚯,”黑金军阵型再改,盾牌迎敌,矛尖入地三分,死死顶住盾牌,所有人从背后抽出一支小型连弩,与石壁上的士兵对峙。

    牛坯环顾石壁一圈,面色有些沉重,北陲乃至整个朝廷,有一半的兵器出自酆都,在镇北军研制黑金铠甲的时候,相国府同时出产了一批神威弩,弩为单发,一弩三矢,矢箭用天外飞石制成,并且附以各种法术威力惊人,若在不计算防御力的基础上,一矢命中,爆炸的杀伤力足有百米直径。

    “你敢私自调动相国府的神威营。”

    “呵,”卫仁冷笑一声,“相国刚刚任命我为神威将军,这点还请牛大人放心,我卫某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动用朝廷军队。”

    朝内除了边军武将,文臣是禁止组建百人以上的武装力量。然而,陆家在后宫有二陆,在朝中有侍郎,还有国师这个大靠山,即便皇帝早就知道,也视而不见。

    “二舅,”心中疯狂默念‘你死定了’的祁宇终于将自己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凄惨着用手爬向卫仁。

    “废物,”卫仁嘴上骂了一句,却是于心不忍,连忙扶住祁宇,喂下一颗珍贵的续命丹药。

    “二舅,”祁宇死死拽住卫仁的胳膊,哭喊着“你可要替我做主,这家伙不单单打断了我的腿,还扬言要我爹和你在北武林除名。”说着,竟是彻底昏了过去,至于王林早就没了动静。

    将祁宇放在一边,卫仁冷眼瞧着牛坯,“今天这件事,牛大人若是非要掺和,那么相国府、祁家、卫家、包括那小子的王林两家,可都会记着心上。”

    若只是卫仁,他牛坯倒是不惧,只是卫人口中的这几家,一旦联合起来,北陲都要抖三抖,尤其北方首富林家,虽女儿与相国府的相师结婚,却一直支持范长进,可以说镇北军的军饷有三分之一来自林家。

    “卫大人,”牛坯收起长戟,抱拳道:“不瞒你说,这小子是韩门主的儿子,你应该知道范将军和韩门主的交情。”

    “韩雲,”卫青撇了一眼韩墨天,倒是没想到这么个关系。要知道,当年朝廷派范长进驻守北陲建七星郡,最大的山头不是别人,正是青阳韩门,外界说这七星郡是范屠夫打下来的,他却很清楚,是韩门在武林和边军之间斡旋。

    “他是他,我是我,”韩墨天冷言回了一句。

    权衡一番,卫仁道:“不如这样,你和相国府的人都别出手,江湖事江湖了。”

    牛坯有些犯难,他听说过一些关于卫仁的一些传言,流传最多的就是此人一脚在酆都的城墙上开了个三丈大洞。要知道,七星郡的酆都和绿城为了抵御北疆兽潮,墙体灌注了许多稀有金属,更有一些防御阵法在内,即便是军中最强的神武炮都无法击穿。

    “牛大人,”卫仁声音冷了下来,他之所以这么提议,并不是怕了韩雲,更不是怕他牛坯,“你应该清楚,动起手来你保不住他。”

    卫仁说的不错,神威弩也许破不开黑甲的防御,但是巨大的威力足以震碎里面士兵的脏腑,要知道这些士兵精通法阵,培养起来实属不易,要牛坯为了韩墨天拼掉这一百人,并不现实。

    “牛将军不用介意,这位卫大人说的对,江湖事、江湖了,我师父也说‘人在江湖飘,总有人挨刀’。韩墨天清楚,以牛坯的立场,勉强为之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至于卫仁,在青阳的地盘上,谁有动的了自己。

    “那只能稍后去向韩门主告罪了,”牛坯听到这话,暗自腹议,这鬼话明明就是韩墨天和范北兵‘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来应付。最可恨的是,相国见自己儿子被欺负,便从穹山请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给陆家小子撑场面,哪知道韩墨天和范北兵领着几百号兵,直接将几个根骨不错的小子揍个半死,从此弃武从文,美其名曰‘陛下喜儒将’。

    想到这件趣事,他倒不觉得这小子没有后手:“场内所有无关人员一分钟内全部滚蛋。”

    剑拔弩张的场面,场内的这群人早就吓破了胆,除了几个昏过去和腿软的家伙被抬起来扔了出去,其他人都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深怕牛坯反悔。

    “走吧。”

    “不走,”刘豆豆咬了咬牙,坚定着。

    琴儿看了看韩墨天,又瞧了瞧刘豆豆,惊讶道:“豆儿姐,你不会吓傻了吧,居然要为这大叔殉情。”

    “胡闹,”刘豆豆脸色一红,却是没有心思和琴儿斗嘴,“你现在回去照顾爷爷。”

    “那可不行,”琴儿垫脚抽出一根没来得及吃的糖葫芦,舔了舔,“吃人糖葫芦替人消灾,我不能走。”

    “嘿嘿,”韩墨天不再多言,解开背上的行囊,单手捧场一个木匣,“十年前,公主坟旁的人你还记得几人。”说着,不等刘豆豆回答,木匣自动弹开,一柄指长的青锋剑跳飞在半空,迎风便长,化作正常大小落在韩墨天手中,他持剑于身侧,眼神锋利起来,“等的就是你!”

    黑甲军无令自动,迅速扩大包围圈,连着王林和祁宇一起抬走。

    “有劳牛大人,”卫仁大笑一声,身上气劲一抖,下身衣服撕裂,露出双腿上的软猬甲,轻蔑道:“就凭你?”

    “十年,”韩墨天剑指卫仁,剑上青芒竟吐出三尺许,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刘豆豆和琴儿便被一股力道退到广场边缘,他大笑一声,“好好看着,十年前的账,我来收,也该收了。”

    话音刚落,韩墨天和卫仁一同消失在原地。

    牛坯在担任范长进侍卫的时候去过几次云来,后来进入黑甲军与云来诸位长老有过数面之缘,唯独这个被将军列为剑术第一人的天胤长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是韩掌门家的那个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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