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花卉大马路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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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有烈酒吗?”

    “我们有上好的蘑菇蒸馏酒,四十八度。”

    “别去那!我在那儿惹过麻烦。”

    “你是纯种俄罗斯人,不是吗?你是白人。”

    “不是因为这个。我曾经到过那里......”阿尔乔姆招呼那个女孩,女孩一下就跳了过来。“去喝点汤,我请客。别在我眼前晃。”

    以前横穿整个地铁的索科尔尼基线早就变成了“红线”。这个名字不是来源于地图上的颜色,而是说他们的意识形态。红线上正在进行着一场独特的社会实验:在一条地铁线上搞共产主义。配方就是苏联的力量加上整条红线的电气化。

    有些尸体比活人都要闪耀。

    “我不能去纳粹的地盘。”阿尔乔姆摇摇头,“我不可能通过契诃夫站。”

    经历过汉莎那次风波以后,阿尔乔姆不知怎么的没法开诚布公地说话。他的脑海里总浮现出毛衣男的样子。

    “什么原因不重要,我不想通过第四帝国。你知道的,这些臭老鼠......在来的路上......在筏子上......我几乎没法坐下。如果他们没有五个人的话......五个人挺厉害的......会比较有挑战。还有就是那件关于鸡蛋的事......”

    “真是两个蠢货。”荷马用膝盖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母鸡,“奥列格死得太不值了。”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啊。”阿尔乔姆擦擦嘴,“嗨!服务员!”

    “有什么吩咐?”服务员是个相貌普通的老头。

    阿尔乔姆一行人在一个小房间里坐下。他们旁边有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她很瘦弱,在绕着一根管子在跳着舞:她的肋骨突出,撑着她身上褪色的紧身衣。她不停地向正在喝蘑菇汤的阿尔乔姆抛媚眼。现在没有其他客人。阿尔乔姆怕冒犯那个女孩,但又不好赶走她,只能假装那跟管子和那个女孩都不存在。或许无视这个女孩更加冒犯她?这种女人有尊严吗?阿尔乔姆不知道。还好蘑菇汤很便宜,他得看紧自己的钱,之前已经不明不白地花了很多了。

    墙上挂着一幅地铁的地图。他们看着地图讨论着路线。

    从花卉大马路站往后有两条路。一条路顺着九号线可以直到契诃夫站。另一条路通过一条人行道直到引水管站,从那儿可以去斯利坚斯克大街站。如果那张地图可信的话,两条路都可以到达剧院。但阿尔乔姆两条路都不能走,因为这张地图已经过时很久了。

    前方的换乘中心由三个车站组成——契诃夫站,普希金站,特维尔站。现在那里已经被第四帝国占领,也许是纳粹已经复活了,继承了第三帝国。

    统治可以被推翻,帝国可以灭亡,但理想就像瘟疫病菌一样。他们会在尸体上潜伏下来,可以存活500年甚至更多。如果某天你挖了一条隧道,碰到了一个瘟疫坟墓......触摸了那些尸骨......不管你说什么语言,你以前相信什么,你的身体已近变成了病菌的培育场。

    荷马疑惑地看着他。

    “这毕竟是最短的路。从契诃夫站转到特维尔站,下一站就是剧院站。”

    “不错,来一点,老爷爷?”

    “50毫升就够了,再来点香肠,不然我会喝醉的。”

    “给我来100毫升。”

    “好的,敬那个彻头彻尾地傻瓜!”

    “我差点就被汉莎守卫打死了,不是吗?你知道那一点都不疼,嗖的一下就挂了。现在我一直在想:虽然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但以后的路应该会更艰难。这可以作为你的书的结尾吗?一颗子弹邦的一下,我就挂了,干净利落的结尾,不是吗?”

    “你真觉得当时你会死吗?”

    “也许是值得的,嗯?”

    “离剧院站还有三站?”

    “三站......”阿尔乔姆开始喝酒,他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狼吞虎咽地喝着汤,“那个无线电通讯员真的在那儿吗?我这是去哪儿?为了什么?”

    “他在那儿。他叫彼得。或者你可以叫他乌巴奇。我记得他的全名是‘彼得-斯金维奇’。那时我们还挺熟的。”

    ”乌巴奇?这是个假名吗?听上去他好像是从纳粹那儿逃出来的。”

    “再来一杯吧?”

    “不用,不用了。多谢。我觉得他不是从纳粹那儿逃出来的,只是......”

    “老爷爷,曾有一次他们差点把我吊死。”

    “呃,但你没死......你是?”

    “我射杀了一个纳粹军官。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然后......简短地说,我一下就被抓起来了。”

    “再来点?就一点点,够了够了!所以他们把你逮住了,嗯?我一直在想......人们死去的方式。谁会在哪儿逝去。我的意思是,当然,我只是一个浪漫主义的老傻瓜,但......毕竟你今天没死,也许你命中注定不会死在那里?你的时辰还没到?”

    “那有怎么样?那些小伙子怎么办......那些和我一起抵挡红线的战友......那些游骑兵的战士。除了我的小队,列特雅格是唯一活下来的,他差点就死了。那么多人都战死了,乌尔曼,沙雅帕,十号......他们怎么算?为什么他们就得死?他们犯什么错了吗?”

    “没有,他们没有错。”

    “是啊,是啊,老爷爷。嗨!伙计!再来些酒!赶紧的!”

    “你是......你和鲍里斯讲了这些吗?”荷马等着阿尔乔姆喝下一口酒,小心地问道,“都是科伯特惹的祸,是吗?那个红线的反间谍头子。他指挥手下所有军队进攻米勒......他是不是没得到红线高层的许可?”

    有人在规律地撞击着另一边的夹层板——用床头板或者自己的头撞着——呻吟声越来越淫荡,叫声越来越响。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迷糊地看着对方。阿尔乔姆趴在桌子上,长吁了一口气,“反间谍......他是红线的克格勃局长,鬼知道他有没有许可......他可是情报局局长。我和我的战友在那个碉堡里。整个游骑兵都出动了。我们有多少人?五十个?我们要对付一整个红线军团。要是红线攻进了堡垒......那里有一个仓库。”

    “我听说了一点。那里有罐装食物或者药物。”

    “罐头?呵呵,是有罐头,但是那种一打开就......。你真以为红线想要抢食物?他们一直都饿着肚子,以后也会是这样。那些罐头里全是化学武器!我们击退了他们,把那些罐头运到了地面。埋葬了我们一半的战士。故事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举杯庆祝。”

    “没有举杯庆祝。”

    “还有米勒......你已经见过轮椅上的他了。但你见过以前的他吗?”

    “见过。但就算坐在轮椅上......他也是个英雄......”

    “是他一个人把整个游骑兵团结在了一起!他一个一个招募士兵。只要最好的。二十年了,然后就在一天里......我只跟过他一年......但游骑兵就像是我的家。但他呢?他再也没法战斗了,现在他右胳膊也已经没了!下身也瘫痪了!想象一下,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按我的理解,在黑族人被导弹消灭之后,你就在游骑兵服役......你和米勒找到了那些导弹,对吗?要不是你们找到导弹,整个地铁都会被黑族人吞噬的。之后他带你加入了游骑兵,是吗?”

    “老爷爷,我们再来一杯。”

    墙的另一边有人叫得太响了,母鸡都被吵醒了。莱雅芭耷拉着眼睑,扇动了几下翅膀。

    “愿你的灵魂飞向天堂,”阿尔乔姆醉醺醺地抓住鸡,“有意思的是,我们又回到了同样的路线。我们还能往哪儿走?只能去引水管站,然后去斯利坚斯克大街站。抱歉,我不想去红线。你会遇到那样的旅伴的。(译注:此处旅伴指《地铁:最后的曙光》中的红线特工帕维尔。阿尔乔姆对他的感情很矛盾。)所以只剩一条路了,去屠格涅夫站。从那儿沿6号线去中国城站,那可是一条危险的隧道......(译注:地铁2033中可汗带阿尔乔姆走过这条隧道。)从中国城站可以去特列季亚科夫站。两年前我走过同样的路线......该死,两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从特列季亚科夫站沿2号线向上就到剧院站了。当然,两年前我是去大都会......”

    “是那个传说中的任务吗?有关黑族人的任务?”

    “是关于黑族人的。听着,小姑娘,再去喝点汤,真的。我已经结婚了。我觉得我已经结婚了。”

    “不用......我也不需要服务,谢谢......什么......米勒的女儿是你妻子,是吗?”

    “是的,我妻子以前是个狙击手。他爸爸训练她用枪。但现在她和那些蘑菇在一起......我把那个蘑菇放哪儿了?”

    “米勒呢?他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因为她女儿主动追我......老爷爷,讲讲你的故事如何......你和那个金发美女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提起过一个女孩,当时看你挺激动的。之前都是你在问,现在让我来问个问题。”

    “我们之间没什么......她......她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那是去年的事。我没有孩子。我和这个女孩有些联系,就好像我是她父亲或是祖父一样......不是那种关系......然后她死了。”

    “她叫什么?”

    “萨沙。她叫亚历山大-萨沙。那个站......被水淹了。所有人。好吧......为什么我们没能......最后也是没有人庆祝。”

    “伙计!嗨!再来一杯,再来点香肠。”

    “香肠已经没有了。我们有一些腌虫子,但他们会让你产生......你吃之前得明白他们的效果。”

    “我们晚上可以睡这儿吗?”

    “房间和女人一起出租。”

    “和女人一起......就那个,是吗?我要她了。嗨!小姑娘!今天没你事了,离开这里。”

    “我告诉自己萨沙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在哪儿都能看见她,我把她和那个浪荡女子搞混了......怎么会呢?她......萨沙......是那么的温柔......她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女孩。她才刚刚离开她的车站......她一辈子都是在一个车站生活的,你能想象吗?她天天骑着那台自行车发电机,想象着一些东西。她以前有一个装茶叶的小袋子,上面有一副图案,是中国的一座清秀的山峰,那就是她的全世界。想象一下,那个茶叶袋就是她的全世界。告诉我......告诉我谁是尤金?”

    “谁是尤金?”

    “对,他是谁?这个叫尤金的,每当你神志不清时,就会对他说话。”

    “我的一个朋友,小时候的朋友。”

    “他怎么了?他在哪儿?他一直跟着你吗?他听得到你说话吗?”

    “在哪儿?他和你那个萨沙在同一个地方。我没有其它办法和他说话。”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问的。”

    “我才是那个不好意思的人。所有人都听的到我的自言自语。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心里很清楚:尤金已经死了,阿尔乔姆,别再这样了。”

    “你会原谅我吗?”

    “到此为止!该死的尤金。尤金已经不在了。服务员!你说服我了,让我们尝尝你的虫子,把它们切细一点......能多细就多细,我就吃不出是虫子了。我很抱歉萨什卡的事。”

    “是萨沙。”

    “也许她应该待在她的车站里?也许我们所有人都该待在自己的车站里?你想过吗?我有时会想......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就种种蘑菇。尤金就一直待在站里,结果呢?”

    “我......我以前是个地铁机车司机。我是个正宗的机车司机。我有一个理论......一种类比。生命就像是轨道,轨道上会有许多分岔路。一段旅程可能会通往许多不同的终点。有些人只是从这儿到那儿。有些人的终点在D6。有些人穿过秘密隧道跳到了另一条轨道上。有的......一段旅程可以有许多不一样的终点。但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地!自己专属目的地!你得把岔路都设置好才能准确无误地到达你的目的地的,来完成你生来所肩负的使命。我说的够清楚吗?我自己是一个糟老头,我知道这听上去都是扯淡......但被一颗流弹打死......或是被困在某个地方......这些都不是你阿尔乔姆的宿命。我是这么想的,这些都不是你的目的地,你有一个和大家不一样的目的地,在某个地方。”

    “听上去不错。”阿尔乔姆说,“那以前在哪条线路工作?你的终点在哪里?”

    “我?”荷马又喝下一口酒,“我以前在环线工作。”

    阿尔乔姆露出一点笑容,看着荷马。

    “有意思。这些虫子吃着还不错。你知道他们叫什么......?”

    “我可不吃虫子。”

    “我会吃的。我来告诉你,老爷爷,我遇到过许多在我面前讨论命运的人......讨论人类的目的地。都他妈是胡扯!垃圾!明白吗?以后一切都会消失,只剩空荡荡的隧道,还有寒风从隧道中穿过,只剩这些!”

    他吃光了剩下的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去撒......撒个尿。”

    阿尔乔姆跌跌撞撞,出了这个房间就摔进了另一个。之前还是一个带钢管的酒吧,墙上贴满了一张张从色情杂志上撕下来的画页,大多都褪色了。天花板低得让人直不起身子。阿尔乔姆摇晃着往前走......

    眼前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肚子上有卷曲的体毛,但头已经秃了。他穿着吊带裤。

    “这儿谁是老大?”

    “是爸爸!”

    前面有一个大钢琴在响,是那种真正的大三角钢琴!一个胖女人趴在钢琴盖子上,手搭在一边,脚在另一边......天花板在晃......天花板怎么掉下来了?不行......得赶紧走。

    三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制服,在以前这些制服是地铁员工穿的。他们的袖子上有第四帝国的标记:一只黑色三条腿的蜘蛛,代表着契诃夫站,特维尔站和普希金站。第四帝国离这里只有一站路。也许他们每个晚上都来这里。他们都在排队,很有秩序。远处的钢琴还在发出声音。眼前有两条路,一条左边一条右边。

    “我在哪儿......”

    阿尔乔姆又冲进了一个房间,这里没什么装饰,地上躺满了裸体,像是一群人被枪决了倒在地上。地上的人扭动着,散发出一阵阵雾气。雾气飘进了阿尔乔姆的眼睛,肺,脑袋和心脏......我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我该怎么回去?

    往前走还是向左拐?

    一个穿的像魔鬼的男人在享受鞭打。天哪,他们从哪儿搞来这些奇怪内衣的?从地面的尸体上扒下来的?那绝对是质量上乘的进口内衣......

    一个穿得像女孩的男孩向阿尔乔姆走来,用裙边擦这嘴唇。但他长了小胡子,看上去像是马戏团怪胎秀里的角色。以前这个车站上有一个马戏团,是吗?著名的花卉大马路马戏团......

    眼前又是一扇门。也许厕所就在这里。这里某个地方肯定有厕所。

    房间里又是一场盛宴,人们带着狂欢节的面具。那些面具看上去有些粗制滥造......是他们自己画的吗?那个男扮女装的人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吗?

    一个女孩优雅地走向阿尔乔姆......手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她手里有东西......阿尔乔姆摸到了她的脖子......那里有一个肿块......

    “坐下,坐下,别离开。在这儿待一会儿。”

    “我有一个......一个蘑菇。安娜......”阿尔乔姆摸出蘑菇,像一个护身符一样拿在手里。

    “你很有意思。”

    “厕所在哪儿......?我得走了......得走了!”

    “在那里。走那条路。之后请回到我这里来,求你了。”

    但阿尔乔姆没能回去,他迷路了。

    阿尔乔姆觉得累了,那里有张桌子,有人围着桌子坐着,桌子下面有几个女孩。阿尔乔姆感到恶心,而且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他坐了下来,天花板在转啊转,转啊转,好像整个宇宙都在绕着地球旋转。他们拉出了一个女孩,大家嘻嘻哈哈地开始鼓掌。

    “你!”阿尔乔姆站起来。

    “你是谁?嗯?”

    “你们竟敢羞辱她!”阿尔乔姆冲出去,但被其他人抓住了。

    “她自愿的,没人强迫她,我们喂她吃的!”

    “蠢货!”那个女孩朝他喊,“滚开!我在工作。”

    “再来一记狠的!”

    “来吧,不要心软!”她恳求着。她竟然在求他们。

    “你......你竟敢!不许你这么做!她不想这样!她没有其它选择!她还能去哪儿?”

    “机灵鬼!我们所有人——我们能去哪儿?再来一下,再来一下!这次打她前面!”

    “啊!!”

    “给我鞭子!我打得更准。”

    “坐下!坐下喝一杯!和我们一起喝一杯?你是个潜行者?”

    “我不想......和你们喝酒!我不会和你们喝酒的!别碰那个女孩!你们禽兽不如!你们所有人!我们能去哪儿?我知道能去哪儿!”

    “去哪儿?嗯?”

    “去寻找!寻找其他幸存者!寻找!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我们在这儿......变成了什么?”

    “一个潜行者!一个梦想家!你们听到他说的了吗?去地面!你看过自己的后脑勺吗?你已经开始秃顶了,老兄!你想让我们跟你上去?呵呵!”

    “啊!!”

    “哦,这下不错!感觉不错吧!你个小贱货。”

    “我们在这地铁里能做什么?我们会慢慢退化。人们会生出长两个头的婴儿!没有手指的婴儿!驼背的婴儿!没有眼睛的婴儿!三分之一的人会得癌症!甲状腺癌!你们还知道怎么数数,你们的小孩将什么都不会做!你们靠鞭打女孩来娱乐!但在下一个车站......在门捷列夫站......一切都完了!他们已经退化成原始人了!二十年间就变成了原始人!”

    “等下......等下,潜行者!你说得很好。他说得太有道理了。他是和我们一伙儿的。”

    “门捷列夫站是一个破旧的老车站!相比之下,这个地方不可能——”

    “但他说得对!我们在退化!我们的基因......我们的基因被污染了。来一起喝一杯,潜行者。你叫什么?他说得难道不对吗?”

    “我们的基因被污染了!没有纯净的基因。给他倒一杯......我们在这里面加了一些小玩意儿,潜行者。给你。致我们纯净的基因。”

    “什么?”

    “这是唯一拯救我们的方式。尽管这工作又脏又累,但总需要人来做。致我们!”

    “致我们!”

    “致第四帝国!”

    “致第四帝国!”

    “啊,该死!我在和法西斯一起喝酒......我们的祖辈......曾与他们对抗......”

    “看看这个潜行者,他来脾气了!法西斯?!你还没听过元首的演讲吧。我们不是法西斯。我们有自己的原则,就算黑人也是我们的一员,所有人类都是我们的兄弟——你明白吗?人类得团结一致,对抗变种人!要在地铁里生存,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纯净的基因!人类的救赎!”他们开始唱起来。

    “达尔文绝对是个棒小伙子。”

    阿尔乔姆两腿一步也挪不动。

    烈酒上来了。

    “真是难熬的一天,我们来敬一下那个傻瓜奥列格如何?愿他可以活下去。愿他不要在梦里用他的鸡蛋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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