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八米之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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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从楼梯上淌了下来,像是健康的新村站在给重病的门捷列夫站输血一样。阿尔乔姆可以听见远处汉莎守卫的说话声,他又往上走了一步,叫他的伙伴一起上来。莱约克和荷马还在通往天堂的楼梯下站着,一动不动。

    “我不去!”莱约克固执地摇头。

    有一个人除外。

    他们刚启程的时候,一个小身影已经跳到了水里,把脸贴到木头托盘上开始找子弹。他好像根本不怕水里的玻璃——下水道里所有伤口都有自己的恢复节奏,死神只想带走娇生惯养的小孩,对没人管的孤儿不敢兴趣。

    他们到达大厅,走向那个从地下湖上升八米通往天堂的楼梯。身后的脚手架上挤满了门捷列夫站居民,大家很安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为什么,你这个蠢货,傻瓜!把他扶起来,我们去汉莎!”阿尔乔姆一边朝交易员喊,一边把奥列格抓起来。但莱约克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手什么都抓不住。阿尔乔姆把背包给荷马,让交易员背无线电。他扶起奥列格,把他朝人行通道拖。

    “奥列格就这样死了。”人群中有人说。

    “刚才还活着,一眨眼就没了。”

    阿尔乔姆脱下防水长靴,拖着奥列格艰难地向上走。

    “伙计们!”他向边境守卫大喊,“我们这儿需要急救!得把这个人送去急救站!你们听到了吗?”

    门捷列夫站居民开始小声议论,好奇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另一端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伙计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干了什么,伙计?”阿尔乔姆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列格想找到他的鸡。

    “我把莱雅芭留给谁呢?”他用虚落的声音说,“我把她给谁照顾呢?他们会把她吃掉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蠢货!”阿尔乔姆咆哮着,他为自己,奥列格还有所有人的无能感到出离的愤怒。

    “别这么喊。”奥列格说,“那只母鸡快病死了,来吧,莱雅芭......到我这里来。”

    “那个鸡蛋也救不了他。”

    荷马和莱约克跟在后面。莱约克傻傻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上的伤口。那只母鸡开始在木头托盘间跳来跳去,想要追上她的主人。围观群众都跟在后面,不时发出笑声。

    “该死!算了吧。”

    阿尔乔姆想:“怎么会这样,在汉莎大家过着衣食无忧,干净整洁的生活。但就在八米深的地方,一群原始人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他们之间无法交流?怎么可能......?”

    那些守卫都还在检查站。指挥官揉着脖子,不停地看手。两个士兵在抽烟,这一点让阿尔乔姆安心了一些——抽烟说明他们还有点人性。

    “新村站已经关闭了。不许进入。”指挥官说,“现在是检疫隔离,我警告过你了。”

    阿尔乔姆上前一步,士兵们举起了枪。

    “等下,”指挥官说。

    他在被什么东西困扰?阿尔乔姆仔细地看。

    看清楚了,指挥官已经把痘痘剥下来了,痘痘里流出了脓,指挥官擦一下,脓血又会出来,还要再擦。

    “我们有签证!签证!刚才我们就在这儿!”

    “我的莱芭雅呢?”

    “退后!”

    指挥官看都没看阿尔乔姆和奥列格,他就关心自己的痘痘,他扭着头像是想看自己的脖子。

    “可以谈个价钱吗?我们付钱,就送他去医疗站。我来付钱。”

    士兵们根本不关心:烟让他们可以保持冷静。他们静静地等着指挥官的命令——开枪还是不开枪。奥列格丝毫没能打动他们。

    “你拖了一个野蛮人过来?”指挥官问。

    “莱芭雅。”

    “看,是那个鸡蛋男,我记得他穿得这个塑料袋裙子。”一个守卫开心地说。

    母鸡在荷马手里,她扑腾着翅膀,想要跟随主人去“天堂”。

    “野蛮人?你说他是野蛮人?”

    “退后!”

    “但他马上就会死的!”

    “他有签证吗?”指挥官想起了什么,他掏出一块纸巾堵上了痘痘的伤口。

    “他没有签证。”

    “退后。一......我数到三。”

    “临时措施也可以!把伤口缝上就行!”

    “二。”指挥官看着纸巾上的血,不太开心。

    “那个鸡蛋太烦人了,我讨厌它。”

    “让我们进去,你个混蛋!”

    “听着,堂吉诃德,这些人就像苍蝇。”一个守卫对阿尔乔姆说。

    “你想把他们都救了吗?你的救援设备根本不够!”另一个守卫吐出香烟,笑着说。

    “求你们了!快点,求你们了!”

    “三。向边境入侵者开火!”指挥官皱皱眉,痘痘伤口还在流血。

    他终于看了一眼奥列格,就为了瞄准他。

    一声轻响过后尘土飞扬。汉莎为了保护士兵的听力,给冲锋枪上都装了消声器。

    在米勒身边服役的经历救了阿尔乔姆,他的身体本能地趴到地上躲开子弹。他拖着奥列格往回爬。又有一枪打向他们,但灰太大了,没法瞄准。

    “你这个混蛋!”

    这时又来一枪,打在混凝土墙上。

    那些守卫在身后发出怪叫声,

    “来试试我们的厉害。”

    “那些子弹给你撒了点灰吗?”

    “你以为你很厉害?”

    “来啊,再来试试啊?”

    阿尔乔姆待在这儿只会不明不白地死掉。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拖着奥列格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奥列格吃力地呼吸着,想要不流太多血,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坚持住,伙计,你不会死的。我们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花卉大马路站肯定有人......那里一定有些东西。呃,老头?”

    “那里有一个妓院,”荷马回忆起来。

    “对,有妓院的地方肯定有医生。我们开船过去,快点。别睡着,你这个混蛋!会有时间让你睡的......醒一醒!”

    但他们没法开船去哪个妓院。奥列格或其他居民都不行。他们什么船都没有,“隧道运河”的岸边空空荡荡。

    “没意义了。他就是死人一个了。”交易员同情地看着奥列格。“等一下,”阿尔乔姆说,“等一下。”

    “让我死吧,”奥列格肯定地说,“我的鸡蛋没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把你该死的嘴闭上!找点东西让我们划出去!”阿尔乔姆用枪口捅着一动不动的莱约克,“你,奥列格,让我检查下伤口!”

    肮脏的皮肤上有一个洞,液体从里面涌出来。一切闻上去都很恶心。荷马看了一眼,耸耸肩。只有全能的上天能决定他的死活了。他很可能会死。

    莱约克抓着他的耶稣项链,像抓着开降落伞的把手一样。到处找可以当船用的东西,找一条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路。

    怪谁呢?阿尔乔姆想要理清思路。是这个鸡蛋男的错,我又没有朝他开枪。他死了是他自找的。

    “话说,他说过如果死了就把母鸡给我。”一个胖胖的,眼睛肿胀的妇女悄悄对阿尔乔姆说“我们关系很近。”

    “滚开,”奥列格虚弱地说,“老巫婆。”

    “别有负罪感。你到了天堂就不用这只鸡了。趁你还能说话,让他们把鸡给我。”

    “滚开。让我想一会儿上帝。”

    “把鸡留下再想上帝。或者,直接把鸡给我......”

    荷马怀里的母鸡闭上了眼睛,她才不关心呢。

    “我们怎么出去,阿姨?”阿尔乔姆问那个妇女。

    “为什么?你们要去哪儿?去干什么?人们在这儿也过得下去。我们可以一起养着鸡,奥列格死了......你和我就可以做点事了。”她朝他挤着那只还能动的眼睛。

    阿尔乔姆决定了:不是我杀的他。

    “嗨!嗨!”

    阿尔乔姆听见有歌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一首进军曲。

    “嗨!在那儿!”

    “什么?”

    “有人在开船,从隧道里开出来。”

    莱约克站起来,惊讶于耶稣显灵了。

    阿尔乔姆背起奥列格。他们跑向隧道。

    真的有东西出来了。一个木筏子?是一个木筏子!

    筏子上有个大灯,有人在撑杆,筏子上的人唱着进军曲,歌声不太整齐。他们从萨维奥洛夫站划向花卉大马路站。

    阿尔乔姆探出身子去打招呼,差点和那个女人一起掉到河里。

    “停一下!喂!停一下!”

    撑杆的人停下了。但阿尔乔姆还是看不清谁在筏子上。

    ”别开枪!别开枪!带我们去花卉大马路站!我们有钱!”

    筏子靠近了一些,上面伸出枪管。五个全副武装的人坐在上面,阿尔乔姆看到筏子上还有地方可以坐几个人。

    所有人都靠到轨道边上:阿尔乔姆带着那个快死的人,荷马带着那只母鸡,莱约克带着他受伤的手。手电灯光在他们脸上划来划去。

    “看上去不像是变态!”

    “一颗子弹!上来吧......”

    “老天保佑......”阿尔乔姆激动地想唱出来。

    阿尔乔姆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兄弟被赦免了,他把奥列格拖到筏子上,自己也坐了上去。那个筏子周围绑了许多塑料瓶,不可能沉的。

    “从现在起小心一点!到花卉大马路站前千万别咽气!”阿尔乔姆对奥列格说。

    “我哪儿也不去,”奥列格抗议道,“为什么要去其它地方。没有意义。”

    “别带他走!别让一个女人伤心!”那个妇女眨着眼睛说。

    “你没法带他去任何地方,”脚手架里传来一个声音附和道,“别折磨那个人了,他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

    “为什么不能带他走?你想趁他没断气就把他吃了吗?”

    “你血口喷人!”

    已经没时间争吵了,该上路了。

    “那只鸡!把那只鸡留下来!我咒你两眼全瞎!”

    门捷列夫站逐渐远去,前方是通往世界另一端的路,那儿生命的信标在朝他们眨眼。

    “伙计们,你们自己要去哪儿?”莱约克问那个撑船的人。

    “我们去第四帝国当志愿兵。”他们回答他。(译注:地铁里的纳粹称呼自己为“第四帝国”,因为纳粹德国也叫“第三帝国”。)

    筏子的边缘撞到了一个淹死的人。那个人弓着的背浮在水上,像是在用手试探水底。他是掉了什么东西在水底吗?阿尔乔姆为他感到遗憾——这个人差点就游到花卉大马路站了,还是说他没游多远就已经挂了?

    “你站里的变种人情况如何?”

    阿尔乔姆假装他不是被问的那个人,保持着安静。但他们还是不依不饶。

    “嗨!朋友!我在跟你说话!我说,阿列克谢耶夫斯克站的变种人情况如何?”

    “还行。”

    “还行——你的意思是那里有一些变种人?还是说你们已经把他们消灭了?”

    “我们那儿没什么变种人。”

    “错了,你们那儿一定有。我的朋友,变种人像老鼠一样,到处都有。你们那儿一定有一些,这些混蛋就悄悄地潜伏在那里。”

    “我会注意的。”

    “但他们躲不了多久了。我们会把他们都找出来。把每一个都找出来。我们会用尺子和圆规把他们都找出来。对吧,彼尔姆?”

    “非常正确。地铁里没有空间留给变种人。我们自己没有足够的空气呼吸。”

    “他们不只是吃蘑菇,他们吃的是我们的蘑菇。我们的,明白吗?我的和你的!一旦变种人占领整个地铁,我们的后代在地铁里就没有生存空间了!不是我们就是他们......”

    “像我们这样的正常人必须得坚守防线,那些畜生已经聚集起来......”

    一只手友好地搭在了阿尔乔姆的肩膀上。

    阿尔乔姆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第一个人挂着大大的眼袋,带一点胡子,手有些肿。第二个人脸上纹满了图案,还带有伤疤,额头突出。第三个人是个秃头,看上去傻傻的,只有一边有眉毛,绝对不是雅利安人。还有两个人看不清。

    “人类就像猪一样,不是吗?他们只知道把头埋在食槽里,不停地吃。只有还有人倒食物进去,大家就开心了。没有人愿意思考。知道为什么我被元首吸引了吗?他说,‘用你自己的头脑思考。’如果世间万物都有了答案,那就意味着已经有人把答案灌输在你的脑子里!你得自己提出问题,懂吗?”

    “你以前就去过第四帝国了?”阿尔乔姆问。

    “我去过,”伤疤脸说,“我曾经路过第四帝国,完全被帝国迷住了。一切都是那么的有道理,你会想,‘操!我怎么不早点来?’”

    ”完全正确,“秃头也附和着说。

    ”每个人都要从自己做起,从他的站点做起,从一些小事做起,像是检查一下邻居中有没有变种人。英雄不是天生的。“

    ”变种人到处都有。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帮派。他们互相帮助,不让正常人混进去。“

    ”里加站的情况简直难以想象。不管你有多努力,总是一头撞在墙上!”莱约克开始议论,“是因为那些变种人吗?他们长什么样子?”

    “有时他们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你没法区分。你得剖开一点看看。”

    “很遗憾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眼袋男也上来帮腔,“我已经在我的车站找到了一些变种人......但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对付他们。”他摸摸下巴,“还有人和他们杂交。真恶心。”

    “重要的是记住那些人,记住那些对抗我们的人,到时会有报应的。”

    “我说,和我们一起去第四帝国!”文身男不停拍着阿尔乔姆的肩膀,“做一名志愿兵!加入钢铁军团!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是吗?”

    “不,伙计们。我们不懂政治。我们只是去妓院的!”

    阿尔乔姆感觉要窒息了,肩膀上的那只手像是要烧穿他的毛衣。他想要摆脱那只手,但又无路可走。

    “太可惜了,他被邀请去拯救地铁,但他还是把头伸回了食槽。你想过我们是怎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吗?你想过我们人类该如何生存下去吗?用你自己的脑袋想过吗?当然你从来没想过,就想去找点乐子。你对妓女感兴趣,国家的未来与你无关。”

    “也许他在那里会遇到一个变种人呢?嘿嘿。”

    “老头,也许你可以?到了你这个年纪,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内心了吧。你应该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你是有一点小病吗?他们说元首不歧视......”

    “别费劲了。他们终究会去加入钢铁军团的,到那时......我们需要先训练一下......然后回来教训那些变种人。我们会再一次整装在地铁里行军的!”

    “这个钢铁军团是什么?”莱约克忍不住问。

    “是正常人组成的志愿军团。我们再也忍不了变种人了。”

    “我也是。”

    “哦!那是......安静......我们到了。看哪里。”

    一到花卉大马路站,就有探照灯照到他们脸上,所以他们得眯着眼睛慢慢划过去。没有哨兵,只有几个强壮的大汉在那里收子弹,他们对护照签证不感兴趣。

    “我们需要一个医生!有医生吗?”他们一靠上站台,阿尔乔姆就抓着莱约克跳了上去。

    奥列格已经放弃了,再也不喃喃自语。他嘴里冒出了红色的泡泡。那只忠诚的鸡在他破洞的肚子上睡着了,所以奥列格的灵魂没法离开。

    “要医生还是护士?”一个长着扁平鼻子的守卫说。

    “快点,这个人要死了。”

    “我们这儿还有天使呢。”

    他还是给阿尔乔姆指了去医生那里的路。

    “当然,她负责处理‘社交疾病’,不一定懂枪伤,但她诊断很快。”

    “抓住他,”阿尔乔姆命令交易员。

    “最后提醒你一次,”莱约克警告他,“毕竟不是我打伤的他。”

    “没人需要你,”荷马抓住已经昏迷的奥列格的脚,对他说,“只有那只鸡还跟着你。”

    “是啊!那只鸡!”莱约克说。

    他们穿过车站。根据荷马的计算,这里应该比门捷列夫站还要低,但这里的水只是灌进了隧道,站台还是干的。莱约克看着荷马惊讶的表情,说,“屎永远沉不下去,不是吗?”

    花卉大马路站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大蚂蚁窝,所有空间都被分成一个一个小格子或小房间。房间用夹层板,纸板箱或帘子隔开——整个车站就像是一个大迷宫,空间维度都混乱了。车站里没有地板也没有天花板,有些地方他们可以盖出两层楼,甚至三层。狭窄弯曲的走廊两旁开着小门,有些门后的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床,有些门通往超大的房间,有些门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到处都是尖厉的噪音:每个房间里都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这里可有一千个房间。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大笑,有人开着音乐想压下去其它声音,有人喝醉了在唱歌,还有人在惊恐地咆哮。花卉大马路站的声音就是这样:像是一曲魔鬼的合唱。

    当然还有女人的声音。

    穿着制服的,穿着破丝袜,还有没有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都在叫喊着想要吸引你的目光,每个人都没太多时间,只够在你路过的时候勾搭一下你。

    不工作的人没有资格吃饭。

    看到这一切,莱约克的伤好像一下子就好了。但在这儿逗留让荷马感到恶心。荷马每走进一个走廊就会左顾右盼,还不时回头。

    “怎么了,老爷爷?”阿尔乔姆问他。

    “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荷马回答说,“这个女孩......我遇到的......”

    奥列格的腿开始从荷马的手里往下滑。

    “老爷爷也好这口?嗯?”莱约克说。

    “抓牢他的腿。往那个门走!”

    他们把这个将死之人抬进医生的房间。房间里站了一排被玷污的灵魂和肮脏的身体。都是妓女。医生是一个女的,她戴着厚厚的眼睛,抽着自制卷烟,说话声音像男人。

    “他必死无疑了!”交易员提醒医生。

    为了不让奥列格的血弄脏接待处,医生和她助手答应立刻接收他。他们把奥列格抬到一张医用躺椅上,要了一弹匣的子弹,以防救不活奥列格收不到钱。然后他们告诉阿尔乔姆一行人别在这儿等。

    他们给莱约克一瓶酒精清洗伤口,但他还是得排队。

    “他们像普通人坐在这里,而不是像妓女。”他对着那些可怜的女人点点头,对阿尔乔姆说,“也许我能碰到我的心上人?”

    “也许。我们走吧。”

    我已经尽力了,阿尔乔姆对自己说,这次我已经尽力了。

    任务完成了:可以上路了。

    前方只有两条路。

    “这个伤员需要急救......是枪伤......是意外......”,阿尔乔姆气喘吁吁地把奥列格放到沙袋上。

    阿尔乔姆想:看看这里有多少沙子,奥列格为什么要寻死觅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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