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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金牙

  • 作者:黑灯大虾
  • 分类:都市言情
  • 发表时间:06-12
  • 章节字数:6584

不说浪荡,却也半生不羁,此刻人到中年,回首看自己走过的路,风风雨雨,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人对不起我,但还是我对不起别人多些。我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上半辈子为别人而活,下半辈子想为自己活。而我太自私,上半辈子只为自己而活,所以,下半辈子我只能,也必须为别人而活!

“叔,沈明年轻,他想不明白,你应该明白啊。”郑瑞猛抽了一口烟,嘴里发苦。

“生活所迫?家里……有人要照顾?”老羊皮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可谓历经世事沧桑,他当然懂得人生的无奈,更了解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奈,毕竟他是过来人。

“真心话个锤子!什么狗屁规矩,什么潜规则,都特么什么年代了,全社会都在讨论‘中国梦’,都在高喊《厉害了我的国》,处处正能量,贪官污吏无所遁形,没想到在这工地上,居然还这么黑,这么乌烟瘴气!这些糟粕,就不该继续存在!”

一向话不多的郑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见最近他确实很憋屈,想要倾诉、宣泄。

“人到中年,很多人都开始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说,前半辈子我一直为别人活着,后半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做最真实的自己……哎,做最真实的自己,这话说的多好听啊。”

郑瑞将烟头丢在地上,又重新点燃了一支。

“……我与他们恰恰相反,年轻的时候,我一直为自己而活,风里雨里血里,枪林弹雨,也曾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受人敬仰或畏惧。也曾遭人陷害,硕大城市,竟无立锥之地,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杀,整夜躲在臭水沟里,躲避追杀,苟延残喘。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此刻风平浪静,再没人仰慕我,也没人要害我,挺好!

“艹!”

郑瑞骂了一句,此刻沈明等人都已睡着,他说话也没了顾忌。

“我老羊皮子没念过书,可我这一双眼睛毒得很,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更不是池中物,我相信,不管是那几个偷钢管的毛贼,还是胡大海他们,只要你愿意,挥挥手就能把他们给灭了……老头子就是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老羊皮子不解地问道。

郑瑞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恍惚与茫然,最后都化作了一缕无奈。

为了父母,为了丫头,别说挨打受辱,就是再大的委屈,我也忍受,因为,我之前的三十六年,我亏欠他们太多太多……所以,只能用下半生努力弥补,尽力偿还。”

郑瑞说完,好半天都没动静,仔细一听,老羊皮子居然斜躺在叠好的被子上,睡着了,鼾声震天……

却别有洞天。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为谁辛苦为谁甜。

为谁辛苦为谁甜。

这年华青涩逝去,

距离床铺足有四米多的小窗户上,留有一指的小缝隙,苍蝇勉强能飞进来,大一点的蟑螂,恐怕都会卡在缝里,郑瑞后脑勺对着窗户,也不回头,抬手已弹,手中的烟头,如一支疾箭,准确无误地从小缝隙里,飞了出去。

此时,隔壁的工棚里,隐约传来了王菲的歌声,有工友睡不着,正播放音乐。

“良辰美景奈何天,

郑瑞自嘲一笑,觉得和老羊皮子追忆怀旧,谈论情怀,即便不是对牛弹琴,也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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