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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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靖勾了勾唇,狭长的凤眸含着点点笑意。

    方才还怒气冲冲地让他滚,这时候又礼数周全地叫郡王,这脾性……怎么也不像是探子所说的“贪财又势利”。

    冬青怂叽叽地缩起脖子,再也不敢逞脸。

    精致的竹笼中,威武的蝈蝈摩擦着前翅,发出“括括”的声音,那翠色的翅羽、强健的大腿,当真喜人。

    苏篱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再也移不开。

    楚靖扬了扬下巴,“看啥呢?”

    冬青这才收回视线,将竹篾编的蝈蝈笼子往平板车上一放,没好气地说:“您要的‘大青头’,花了比别人高上五成的价钱。”

    楚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看赵勇那小子这回不输得哭爹喊娘!”

    他儿时的第一个玩伴就是一只翠绿色的大蝈蝈,那是二哥用自己的压岁钱给他买的。从那时起,每次二哥惹了他都会买一只蝈蝈赔礼,直到七年前大哥意外身死。

    自从大哥死后,二哥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尽管他在别人面前伪装得很好,却瞒不过苏篱的眼。

    苏篱怔怔地看着竹笼里的蝈蝈。

    楚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喜欢?”

    接连问了两遍,苏篱才反应过来。他拢了拢衣袖,一本正经地回道:“郡王误会了,只是觉得新鲜,便多看了两眼。”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大修的关系,3、4两章凌晨2点添加了新内容,没有看过的宝宝请再看一遍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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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line-height: 25.2px">  【喜欢蝈蝈的小仙男】

    冬青提着蝈蝈笼子找过来的时候,恰好瞧见了自家郡王丢人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一双眯眯眼直往苏篱身上瞄——奇怪,主子啥时候换了口味?

    冬青恨铁不成钢——您说您堂堂郡王,二十多岁的人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招猫逗狗玩蝈蝈,真的好吗?

    楚靖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新家太小,盛(cheng2)不下你了,是吧?

    当真是有意思。

    “的确新鲜。”楚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自在地别开脸,冷声道:“小子要看顾花摊,郡王请便。”

    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跨过花摊,走出老远。

    苏篱望着他手上晃来晃去的蝈蝈笼子,期待地看向苏小虎,“喜欢蝈蝈吗?爹爹给你买一只可好?”

    苏小虎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憨声说道:“阿爷说了,有钱没处花公子哥才喜欢那玩意儿!”

    苏篱一噎,无话可说。

    州桥上,楚靖“扑哧”一声,朗声大笑。

    冬青奇怪地看着他,“主子,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听到些好玩的事。”楚靖不着痕迹地朝街角瞄了一眼,心情颇好,“冬青,交给你一个好差事。”

    冬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楚靖便笑眯眯地说道:“去,把鱼虫街上所有的蝈蝈都给我买下来,不管多少钱,全、都、买、下、来!”

    冬青满脸惊恐地看着他——白总管会打死我的,一定会的!

    ***

    楚靖刚走不久,摊位上便来了一位穿着体面的娘子,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的丫环。

    娘子瞄了眼花车上的碗莲,面露喜色,“走了一圈,就你们家这个看着顺眼,小哥,这个碗莲怎么卖?”

    她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花摊上,没有抬头。

    “这株莲花是先父所养,要卖十吊钱。”苏篱礼貌地回道。

    娘子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还有隐隐的怒意。她竖起柳眉看向苏篱,登时愣住,“你可是住在百花巷?”

    “正是。”

    “可是西头第二家?”

    “没错。”从始至终,苏篱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娘子抿了抿唇,闷声说道:“贵了些,我买不起。”说完,便神色不善地走了。

    “您慢走。”苏篱依旧礼貌得体。

    苏小虎蹲在花车后面,鼓起小脸,闷闷地说道:“阿爷不卖这么贵。”

    苏篱轻抚着碗莲细小的枝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金合欢’,开出来的花是黄绿色,十分罕见。”

    小碗莲悄悄地抬起圆圆的叶片,卷了卷苏篱带着薄茧的手指。

    苏小虎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懂。

    苏篱耐心地补充道:“它值这个价。”

    “能卖出去吗?”苏小虎还是不放心。

    “可以的。”苏篱笑意温和。

    苏小虎鼓鼓脸,莫名地信了。

    就在这时,摊上来了一位面容冷俊的郎君,苏小虎腾地跳起来,把苏篱吓了一跳。

    萧童对着苏小虎点点头,转而看向苏篱,“方才那位娘子看上了哪个?”

    苏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殿前校尉、从五品的亲卫大夫,萧童。他不仅是楚郡王的结拜兄弟,还颇受今上重视。

    苏篱卷起衣袖,指向花车,“那位娘子看中了这株碗莲。”

    “多少银子?我买了。”萧童说着,便要掏钱。

    “十贯。”

    萧童手一顿,冷俊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小哥可否容我——”

    话还没说完,苏小虎便猛地冲过去,抱起碗莲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边。

    萧童下意识地接住,白皙的手指被水渍打湿。

    “不要钱。”小郎君憨声说道,“我说过,会还你。”

    萧童抿了抿唇,询问般看向苏篱。

    苏小虎也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苏篱大致猜出了其中的隐情,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按小虎说的。”

    萧童微微颔首,干脆地道了声,“多谢。”

    待他走后,苏小虎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

    似乎是为了弥补那十吊钱的损失,也似乎是为了表达对苏篱的感激,接下来,小郎君更加尽心地叫卖、帮忙。

    临近晌午,车上的花陆陆续续卖了出去,除了那盆山茶。

    苏篱将钱数了数,约摸五百文。

    苏小虎紧紧地盯着他,一脸警惕。

    苏篱失笑,把钱袋往他那边递了递,“你要收着吗?”

    小郎君毫不迟疑地抓了过去。

    苏篱笑笑,开始收拾摊位。

    苏小虎也忙前忙后地搬东西、推车。

    苏篱十分欣慰——苏老爹将小郎君教得很好。

    一路上,父子两个都没有说话,只一前一后推着车,气氛意外的和谐。

    ***

    巷口,几个半大少年正在追逐玩闹。

    苏篱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的布巾,生怕不小心露出伤疤吓到他们。

    少年们也看到了他们。

    意外的是,他们不仅不害怕,还捡起土块丢了过来,一边丢一边大声骂道:“丑八怪!野小子!丑八怪!野小子!”

    苏篱的额头被砸了个正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虎显然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大场面”,捡起土块便扔了回去,“你们才是野孩子!你们才是丑八怪!”

    小郎君的反抗顿时激起了少年们更大的恶意。

    他们卷起袖子围拢过来,嘴里说着恶毒的话,“没人要的野小子!被火烧的丑八怪!你们凭什么住那么大院子?怎么不去死!”

    苏篱眉头皱成一团,他从未想过,孩子的嫉妒心竟会如此丑陋。

    他将张牙舞爪的小郎君挡到身后,一把扯下脸上的布巾。

    右脸的伤疤暴露在视线中,少年们齐齐怔住。

    “怕了?”苏篱抚了抚脸颊,声音冰冷,“知道这块疤是怎么来的吗?”

    少年们你看我,我看你,神色惊疑不定——不是去花船上找女人被火烧的吗?

    苏篱哼笑,面容更加狰狞,“是为了杀人放火,不小心烧的。”

    “休、休想骗人!”为首的少年色厉内荏,“我们才不信!”

    “信不信与我何干?”苏篱微微一笑,半边脸精致好看,半边脸狰狞可怕,少年们吓得头皮发麻。

    苏篱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街坊四邻住着,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声,若再让我听见谁骂一个字,下一回放火烧的就是谁家!”

    “你、你敢!”

    “我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苏篱声音骤然变冷,吓得少年们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滚!”

    方才还凶恶异常的少年,此时却吓得屁滚尿流,你推我搡地跑了。

    四合院内,大人们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槐婆婆“哐当”一声关上自家房门,恨不得大笑三声,“真是解气!”

    楚靖站在门廊下,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与这个“滚”字相比,苏小哥对自己还真是温柔啊!

    ***

    冬青果然把整条街的蝈蝈都给买回来了。

    他猫着腰推着独轮车,做贼似的往院里挪。

    “吓!”冬梅嗖地一下从月亮门内跳出来,瞪着眼睛做鬼脸。

    冬青一惊,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哦哦!”冬梅连连点头,学着他的样子猫下腰。

    冬青朝四周看了看,小声问:“白总管在哪?”

    “好像出去了。”

    冬青嗖地站直身子,“出去了?”

    “是啊。”冬梅点点头,“秋棠姐姐说的。”

    “你不早说。”冬青大大地松了口气。

    白骢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过来,“冬青找我做甚?”

    冬青一僵,脖子一寸一寸向后转。

    冬梅眨眨眼,仿佛听到了“咔咔”的声音。

    白骢看着摞得老高的蝈蝈笼子,笑眯眯地说:“这是把一条街的蝈蝈都买下来了吧?”

    冬青脸色一白。

    “花了多少银钱?”白总管笑得异常温柔。

    “不关我的事!是主子让我买的啊!!!!!”冬青撒腿就跑,留下一串回音。

    冬梅意识到不对,揪着帕子说道:“那个,迎春姐姐叫我,我先走了!”

    就在这时,楚靖擦着头发,晃晃悠悠地从东侧院走了出来。

    白骢“和蔼可亲”的视线转到郡王殿下脸上。

    楚靖脚步一顿,刚要装瞎跑走,便听对方说道:“去年的红利算出来了。”

    楚靖脚步一顿,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是嘛,不愧是‘金算盘’,效率就是高!”

    他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勾住白骢的脖子,“走走走,回院说。”

    白骢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语重心长地劝道:“殿下,别忘了,您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钱再多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乱花。”

    “知道了、知道了!”楚靖忙不迭地点头。

    白骢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翻开账薄,低头念道:

    “东西南北四支商队去年一整年的红利为二十三万四千三百贯;瓦肆略少些,统共二十万六千贯;茶庄次之,为十万三千六百贯;花圃冬季养护花费巨大,不仅没赚,反而搭进去一千三百贯……盐铁二矿——”

    楚靖摆了摆手,“那个先不说,这四样总共赚了多少?”

    白骢神情一顿,低声说道:“郡王,您真的打算彻底放手?”

    楚靖点头,面上再无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既然无意那个位子,不如断得干净,也好叫旁人心安。”

    “属下……明白了。”白骢顿了顿,低头去翻账本。

    不过,没等他开口,一个糯糯的童音便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五十三万九千六百贯!”

    白骢垮下肩膀,神情挫败——金算盘什么的,在小主子面前就是渣渣!

    楚靖挑了挑眉,毫不吝啬地夸道:“呱呱真厉害!”

    “呱呱厉害!”楚呱呱咧开小嘴,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楚靖哈哈大笑——谁说他儿子有病?我家呱呱明明是个小天才!

    “好。”

    楚靖应得干脆,倒叫苏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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