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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 作者:大风刮过
  • 分类:其他类型
  • 发表时间:10-30
  • 章节字数:9690

众伙计怔了怔,迎客的小伙计迟疑道:“小人记得,是陈副捕头和高轩、李康两位捕快。”

张屏又道:“衙门的录册上应也有记录哪位当值,请取来查证。”

张屏又向上首一揖:“府尹大人,谢大人,废员求请询问证人。”

谢赋立刻道:“府尊,下官以为,可。”

冯邰一瞥他二人:“问吧。不要废话。如有牵强诬陷,拿你是问。”

增儿腾地扭头,恶狠狠盯着张屏:“张老爷倒是说说看,刘妈妈和徐添宝被人绑了的那日,我全天都在酒楼里。我怎么去行凶?除非我有神通,会分身术,分出另一个我在大街上弄晕了他俩。啊,只会分身术还不行!还得会搬运神通和缩地腾挪功,迷晕了他俩后,立刻把他们变去别的地方!”

张屏平静与他对视:“迷晕绑架刘妈妈和徐添宝的,确实不是你,而是你的同伙。”

增儿怪叫:“同伙?姓羊的姓石的这些位?他们可狡辩说那天没机会绑人。张老爷赶紧逼他们招出真相!哦,这姓羊的方才还污蔑我爹娘是我同伙,可这几天全城戒严,我家人根本进不来。出入城里都有记录,大人老爷们不信,去查验便知。我爹娘好好的在乡下待着,左邻右舍必然都能作证,张老爷不会说他们也有神通吧?”

张屏谢恩,又问一壶酒楼的众小伙计:“方才诸位曾说,刘妈妈与徐添宝在酒楼用饭时,大堂中另有一些客人,衙门的差人也来巡看过,对否?”

伙计们纷纷点头称是。

“没错,那天客人不多,但一二十总是有了。”

“但详细有哪些客人,小的们真是不能都记得。”

张屏问:“到酒楼巡看的官差是谁?”

增儿啜泣:“大尹若非说那死人与小的家有关,小的也无话可说。那人是被打死的。小人当时才几岁,打不死一个大人。小人的娘身子一向不好,又瘦又弱,一桶水都提不起来,她能打死一个男人?剩下小人的生父,已过世多年。大人若疑心,也不能让他老人家从棺材里出来问话了。”

谢赋拍惊堂木道:“稍后潘氏到堂上,问询口供,对照证物,一切自有分晓。有罪,逃不了。没罪,也冤不了。”

增儿啜泣:“是,小的自相信大人老爷们能明镜高悬,断清是非黑白。即便张老爷再诬陷,白的也变不成黑的!小人没杀人就是没杀人!姓羊的承认了他跟散材是一伙。就是他们内讧,先杀散材。可能又被刘妈妈和得发知道了什么?不是说卓老板派人跟踪他们么,说不定派的就是得发,得发又告诉了刘妈妈。也或是他们杀散材的时候正好刘妈妈和得发看到了。他们得灭口。反正张老爷再抬举,我这一个小小的人儿,犯不了这么大的事!看看姓羊的、姓石的、死了的姓散的,还有其他这些江湖豪杰,各个五大三粗,一只手就能捏死我。小的怎能拿住他们做主谋?只是帮他们做点内应分点钱罢了。”

谢赋皱眉:“铁证在此,你怎就不肯招供?非要逼本衙动刑?”

张屏道:“他在拖时间,想拖到刘妈妈和徐添宝无法醒转。”

张屏道:“不是这些工匠,也不是你爹娘。你还有一个同伙。”

增儿恶狠狠道:“谁?!张老爷你直说他名字!上证据!让各位大人和公堂上的其余的列位都听听!”

册子早已备在苗泛的怀里,立刻取出翻开。

冯邰道:“先将人名读出,再呈堂上。”

苗泛躬身遵命:“禀府尹大人、少卿大人与县丞大人。据册上记录,当天上午,在恩隆东大街上巡查的应该是吴副捕头和高轩、李康。”

吴寒扑通跪倒:“大人,卑职那天上午在衙门里连跑茅厕,好多位同僚都能作证!并且衙门戒备森严,各个门口,墙头,房顶,都有人啊!卑职着实无法借上茅厕之机,混出衙门行不法之事!大人明鉴!”

几个在堂上的衙役站出来给吴寒作证。

“吴副捕头那天上午确实在衙门,他找陈头儿顶班的时候卑职就在旁边。”

“卑职还同副捕头打趣来着。”

“卑职问过副捕头要不要帮他抓点药。”

“卑职在茅厕碰见过副捕头。”

“卑职也在茅厕遇见副捕头了,就蹲在他左边的坑位,还和副捕头聊了一会儿。”

……

谢赋恨道:“既然换班,为何不记录?本衙吩咐过你们,样样事情都要详录。”

吴寒耷拉下头:“是卑职的错,卑职原以为,拉完一回,就能去把陈久换回来。就未有上报。结果……”

张屏问他:“吴副捕头何时换回了陈副捕头?”

吴寒道:“未时快交申时的时候换过来的。我和焦勇、姜鱼三个替了他们仨。”又解释,“这不是卑职偷懒,我们三个要巡到亥时。”再一顿,又补充,“交班时,我们六个人都在。”

张屏点点头,再问大堂的小伙计:“陈副捕头和高、李两位差爷到酒楼巡查之后,过了多久,刘妈妈与得发离开?”

“没多久。陈副捕头和两位捕快到时,小的说请他三位吃茶,副捕头说公务在身不能吃茶,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就走了。他们刚走,刘妈妈和得发那桌就结账了。”

张屏看向两个迎客的小伙计:“刘妈妈与得发离开酒楼时,二位是否在大门处?他们出门,往哪个方向走?当时街上有什么人?”

两个小伙计表情为难。

一个高些的道:“应该出门之后,朝鸿运街那个方向去的。当时街上的人恕小的记不清……大概还是有几个行人吧。但模样什么的真记不住了。”

张屏问:“除了行人,还有无其他人?”

矮瘦些的小伙计道:“那就只有巡街的兵爷和差爷了。”

张屏问:“都有谁?说你们认得的即可。”

矮瘦小伙计道:“兵爷都是京师来的,小的们没福分认得。大人们可以去问兵爷们当时都有谁,或查册子就知道,何必问小的们呢……”

张屏肃然道:“稍后自会查问。但也请两位说出当日所见。当时看见的人中,哪位你们认得?”

高些的小伙计犹豫道:“小的就……只认得陈副捕头。”

张屏问:“只有陈副捕头?另外两位捕快不在?”

高些的小伙计哆哆嗦嗦道:“也,也可能是小的眼瘸……没看见另两位……”

张屏看着矮瘦的小伙计:“你看见了谁?”

矮些的小伙计道:“当时……小的……也不记得看没看清……”

陈久出声:“他们应是看见了陈某。那天晌午,进一壶酒楼巡查之后,我们三人一个轮一个的去吃饭。先是李康去吃。我和高轩一人巡半条街,他去那头巡看,这半条街归我。记得刘妈妈和得发与我打了个照面,还同我聊了两句,问我吃过了没有之类。”看一看那两个小伙计,“这两位小哥和旁边的兵士应该瞧见我们说话。”

两个小伙计缩着脖子。

“小的们只留神往店里来的客人。”

“而且小的们忘性大。”

谢赋再点李康、高轩询问。

李康道:“是卑职先去吃饭,恩隆大街上的饭卑职可吃不起。奔到鸿运街拐角的香记饼铺买了个烧饼夹肘子,大人不准穿公服当街吃喝,卑职站在高记屋里的炉子边吃完,喝了碗茶汤,洗了个手,统共没用一刻钟就回去巡街了。香记的老板两口子都能给卑职作证!”

张屏问:“之后谁去吃饭?”

高轩道:“是卑职。卑职身上带着娘子做的俩饭团子,因不能当街吃喝,就到路口衙门户房设的亭子里吃了,讨了杯他们的茶喝。用了顶多半刻钟,当时在那里当值的是王书和孙书两位,能给卑职作证。”

张屏看向陈久:“再之后,是陈副捕头?”

陈久道:“对。我花得时候长了点。我本也想去香记吃饼,但因下午城里戒严,香记关门了。我见路对面的阳春汤面馆还开着门,就进去吃了一碗酥肉汤粉。吃完后突然肚子也有些不适,又去了趟茅厕。”

张屏问:“是饭馆的茅厕还是外面的茅厕?共用了多长时间?”

陈久回忆了一下道:“饭馆的茅厕。在饭馆的后院,加上吃饭,算上来回的时间,约莫花了半个时辰左右?”

张屏从怀中摸出一张县境图,展开,两个衙役接过,各执一端。张屏指着图纸道:“阳春汤面馆在这个方位,饭馆的后院墙外是一条小巷。从巷子到刘妈妈与徐添宝被害后所在的小院,估算距离,如果小跑或快走的话,约一刻钟多些能到。”

陈久神色茫然:“张先生这……是何意?”

张屏眼神坚定:“那一日,你让刘妈妈和徐添宝先到那边等你,然后借吃饭之机,赶到小院,将他二人毒倒,再转回街上。”

陈久眨了一下眼:“陈某更不解了,张先生莫非指认陈某就是增儿的同伙?”

张屏道:“对,就是你。”

满堂寂静,陈久再与张屏对视片刻,竟露出一丝笑意:“张先生说笑的吧,为什么如此以为?”

张屏道:“刘妈妈和徐添宝离开酒楼后就失踪了,没人看到他们被绑架,当时满街的巡卫,也很难在大街上绑架。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自己走到那个小院去的。”

陈久不紧不慢道:“在下冒昧说一句愚见,往那小院去,有很多条小巷。巷子里不会时时刻刻都有巡卫。在那里绑人还是可行的。”

张屏道:“刘妈妈家和摊位、卓老板的客栈、刘妈妈下午想去做活的江南丝韵坊,都在那个小院相反的方向。刘妈妈和徐添宝当日吃完饭,或各自回家、或去做工,都需往另一个方向走。但他们却走了去那个小院方向的路。除非,有人让他们往那边走。”

陈久作势思索了一下:“徐添宝和刘妈妈被人迷晕在粮铺李老板的小院内,离着卓老板岳母的小院不远。徐添宝又是卓老板客栈的伙计,会不会是卓老板,或假借卓老板名义的什么人,叫他们两人过去的?”

谢赋插话:“卓老板叫徐添宝去,或有可能。刘妈妈为什么要一起去?”

陈久很无奈地道:“若如张先生所说,叫他们过去是为了行凶,那不必问为什么。就是有人带话给他们说,卓老板让他们俩过去一趟,用的什么借口卑职猜不出。大人可让张先生推论一下。”

谢赋感受到了一丝挑衅,回击道:“刘妈妈和徐添宝是在酒楼碰头。离开酒楼后,二人径直向小院的方向走了。传唤的人,只能在酒楼对他们传话。”

陈久笑了一下:“回大人话,也可能是刘妈妈或徐添宝两人之一先接到了口讯,两人见面后,一个告诉了另一个,吃完饭后一起过去。”

张屏道:“不可能。”

陈久神情中露出一丝迷惑:“为什么?张先生有别的证据?”

张屏点头:“是。你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增儿灭口,伪装成他畏罪自杀。当下衙门中,太多验尸高手,毒针不能用。刀具绳索杀人后装成自杀亦容易露出破绽。你定然是想给增儿喂毒。药粉或药丸,现在还藏在你身上。”

这句话说出,冯邰带来的京兆府捕快立刻跃出,将陈久擒拿住。

陈久左右看看,并未反抗,只叹道:“陈某在衙门当差十几年,一向老实本分,怎落如此嫌疑?”

京兆府捕快开始迅速地扒他衣服,冯邰发声:“先搜他帽下发髻与裤带靠近肚脐腰侧的位置。”

捕快遵命下手,果然从陈久内层裤腰贴着肚脐的地方搜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褐色粉末。

沈少卿赞叹:“府尹大人神机妙算,凶犯藏毒之处再难逃大人法眼。下官佩服。”

刘大爷大哭:“我们男人都爱把东西藏那!天,居然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家老太婆!”

刘家的儿子们赶紧安抚住老父,连连告罪。

冯邰轻描淡写道:“少卿太抬举本府。刘长者所言亦有道理。本府能知藏毒的所在,还因一些江湖艺人,譬如市集上卖刀枪棍棒药者,大多在这两处藏物。他们卖药时,会有一两名男子光裸上身,取刀棍让围观者验看,然后挥舞刀棍演练几式,一个人往另一人身上砍砸,或自往自身上砍打,其实是在挥舞的时候以极其快的手法将藏在发髻或裤腰中的东西取出,涂抹在刀口或棍棒上,看起来砍得鲜血淋漓,青紫一片,骨断臂折,再取药涂抹伤口,立能止血疗伤,让围观者信以为真。”

沈少卿恍然:“原来如此,下官受教。”

张屏紧望着陈久:“刘妈妈与徐添宝,和你并无冤仇。请告知解药配方。”

陈久神色平静:“陈某不知张先生说什么。这包药粉是我从地上捡得,本来想拿给闵大夫验看。没想到落上罪名。我吃了十几年公门饭,并不缺钱花,与卓老板和贺老板亦无冤仇,为什么要做这些?”

张屏道:“不论为什么,你就是增儿的同谋,证据并不只有这包药。当日散材死后,官差赶到,其他人去阻拦群众,只有你待在散材身边,有机会把散材的身份文牒从他的怀中拿走。”

这个案子,如果从头捋顺,并不复杂。

“十几年前,蔡府大火,蔡府的一个家仆拿两口装满财宝的箱子逃出火场,遇到了卓西德和贺庆佑。卓贺二人将蔡府家仆打晕,拿走了箱子,且以为自己将人打死了。蔡府家仆醒转后,来到北坝乡增儿的家中,见到了增儿的父母丁小乙和潘氏,说出了箱子被抢及箱中财宝的细节,但因当时天黑,蔡府家仆并不知道打伤自己抢箱子的人究竟是谁。之后蔡府家仆被杀死,埋在丁小乙家宅院附近的李树下。

“卓西德和贺庆佑靠着这两箱财宝发家。十几年后,增儿来到一壶酒楼当伙计,贺老板急于买下恩隆大街上的新店面,未留神露出了一些破绽,被增儿发现他就是当年抢箱子的人。而后,增儿在宝通县码头遇到了和蔡府家仆年岁相近,又长着相似青记的散材,遂心生歹计,拉拢散材,教唆其假扮蔡府家仆,勒索卓西德和贺庆佑。”

张屏凝望陈久毫无波澜的脸。

“你应该在一开始就与增儿是同谋。另一个同谋是增儿的母亲潘氏。增儿当时年纪小,就算当时听到了蔡府家仆说的话,未必能记得特别分明。应该是有一个大人,把箱子里的东西详细记了下来。且每年散材拿到钱财后,必须有人掩护他逃跑,当时增儿不敢乱动,掩护他,扰乱卓西德和贺庆佑派来的眼线的事只能由你和潘氏来做。”

谢赋问:“增儿的后爹曾栓柱有无嫌疑?”

张屏道:“在下推测,此人并无嫌疑。潘氏与增儿母子并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家以前害死过一个人,还是蔡府的人。他们分得的银钱,由增儿在住处熔铸也能证明。

在乡下的家里做这些明明更合适。

冯邰冷声道:“潘氏尚未到堂,此一节不必提前说太多,县丞之后审讯潘氏亦不可被张屏当下的言论干扰,必要以事实为据,律法为凭。”

谢赋应是。

张屏又低头道:“废员大胆臆测,请大人责罚。”

冯邰眯眼盯着他:“既一口一个废员,不必多说废话。接着你刚才的说。为何增儿与陈久是同伙?”

张屏道:“如增儿所说,他身材瘦小,仅凭他,或加上潘氏,皆不足以威慑散材。”

他们是主谋,散材只是棋子,但若不能将棋子捏住,或反会被散材所制。

所以,必须有一个够强的人。

“陈久为什么会入伙,废员确实不得知。但他是衙门官差,身手又了得,足以压制散材。”

陈久苦笑:“就凭这?衙门里当差的同僚太多,找谁都可能。为什么是陈某?”

张屏未接他话语,只继续陈述:“他们这伙人一起敲诈了卓西德与贺庆佑几年,一直很顺利。但今年,散材突然提出不干了,并将好友羊猛做工的大成工坊吹嘘成一个给自己撑腰的江湖帮派。增儿、潘氏和陈久唯恐散材泄露秘密,也怕反过来被他人勒索,便由增儿于散材在一壶酒楼吃饭时,在手巾上下毒,将散材毒死,或还想把散材之死嫁祸给大成工坊。陈久在散材死后取走了他身上的文牒,或还有散材服用的药丸。但因散材中的毒不易查出,衙门将散材当成酒后暴卒的无名尸首结案。然而,几日后,尸体出现在了知县住宅的地窖内,此案重新被调查。”

陈久又平缓反驳:“若如先生所言,陈某和增儿、潘氏杀同伙散材灭口,陈某再扒走了他怀里的文牒。都是怕别人发现他的身份。这个案子,衙门也算成无名氏暴毙结案了。散某的尸体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知县宅子的冰窖里?尸体肚子里被人填的土,手中的瓷片又怎么解释?陈某闲得慌给自己找事?”

张屏道:“此事暂先不说。”

沉默了很久的增儿又爆出一声尖叫:“还能这样?解释不通的就不解释了?!张老爷可真是稀世罕见的神断呀!”

张屏露出“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解释”的坚定神色,任凭增儿嗷嗷叫着,继续沉稳道:“陈久就身为副捕头,很清楚案件调查的进展。虽然散材的文牒被拿走,但客栈曾记录过他的姓名籍贯。散材的身份被戳穿,乃至卓西德和贺庆佑被敲诈的真相被查出都是早晚的事……”

增儿大叫:“府尹大人,府尹大人,看见张老爷的德性了么?”

冯邰端坐在椅上,凝望张屏,却毫无打断他的意思。

增儿再尖叫:“天啊,苍天啊!竟是这样的公堂!竟是这样的衙门!”

京兆府的捕快又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塞住了他的嘴。

张屏接着道:“所以他们选了顺安县出身,一个在附近卖花,一个在客栈当伙计的刘妈妈与徐添宝姨甥当替罪羊。增儿有意先对衙门编造一些谎言,引得废员与其他人怀疑刘妈妈徐添宝跟散材的关系。接着,他们布局。徐添宝想和刘妈妈家修好,增儿趁机建议徐添宝在一壶酒楼请刘妈妈吃饭。当天,陈久对吴副捕头下毒,让其腹泻不止,顶替他去恩隆大街巡查,待刘妈妈与徐添宝到达客栈,陈久和另外两名捕快先到酒楼中巡看。跟着,由增儿告诉刘妈妈和徐添宝,副捕头有些话和他们说。刘妈妈与徐添宝饭赶紧结账出去,到了客栈外,陈久要他们先去卓西德岳母的小院。”

张屏又凝视着陈久的面庞。

“你当时,可是以我的名义,将他们骗去了那个小院?”

知县大人在某街某巷的某个小院查案,请两位去一趟,有话问询。

大人为什么要我们去那里?

虽有这般疑惑,但知县大人让副捕头带话传唤,徐添宝和刘妈妈怎会不去?

又怎能想到,这是特为他二人设下的狠毒陷阱。

陈久仍是平静又无奈地道:“张先生想得真离奇。”

张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之后,你借着吃饭的名义,从汤面馆后墙翻出去,赶到小院,把刘妈妈和徐添宝毒晕。拖进粮铺李老板的小院。选这个院子,是因为这里离卓老板岳母的小院很近。而且,卓西德和贺庆佑曾经在李老板的粮铺做过工,后因故被辞,你想让衙门以为,害刘妈妈和徐添宝的是卓西德和贺庆佑。是卓贺二人杀了勒索他们的人灭口,再嫁祸给昔日的仇人。你没立刻毒死徐添宝和刘妈妈,是仍顾虑到这段离开的时间或会让自己有嫌疑,他们两个死得晚一些,卓西德和贺庆佑的嫌疑就更大,更不会被怀疑有其他凶手。”

却算徐添宝和刘妈妈两人命大,关他们的屋子里有醋,徐添宝给自己和刘妈妈灌醋,缓解了毒性,一直撑到现在。

陈久又一叹:“听着这谋划挺周详,若是陈某计划的,某也是个人物了。但我实在茫然,仍还是刚才那句话。我在衙门当差十几年,一直本分,从不吃酒赌钱,也没包养粉头,更未欠大笔债务,不缺钱,也没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干这事?为什么增儿非跟我合伙,不找其他人?”

张屏道:“你与本分二字毫无关系。除了给增儿杀散材的药,毒害刘妈妈和徐添宝之外,你还杀了一个人。根据衙门的当值记录和其他衙役证实,黄稚娘死的那夜,除了一度被当成疑犯的裘真外,你也在衙门。”

陈久瞪一瞪眼,眉头高高抬起:“什么?”

冯邰突然道:“暂先一停,本府需先传一位证人上来问话。”起身看向堂上谢赋。

谢赋正听得入神,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与冯邰对视。

沈少卿微笑:“府尹大人是要亲自审案?本司今日当真有幸。”

谢赋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边称罪边迅速从案后闪出,飘到堂下一个角落中站定,目视着府尹大人踱到堂上,在心里叹了一口满足的气。

终于能下来了,还是站在这里踏实。

冯邰在案后落座:“带证人上堂。”

传唤声刚出,几名京兆府捕快即带着一名少女走进公堂。

谢赋不禁愕然,连张屏脸上都掠过一丝惊讶。

冯邰满意地将他二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民女黄氏,本府念你年幼,免你行礼,站着回话即可。”

黄苋苋福身:“谢府尹大老爷。请大老爷尽管问,但凡民女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冯邰道:“你与罪妇黄氏在乡间生活时,是否有一位年长的男子常照顾你们母女?”

黄苋苋道:“回府尹大老爷话,外祖过世后,只有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尤其我娘心智不明,同村的阿爷阿奶,伯伯婶婶姨姨们一向多有照顾我们,民女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知大老爷所指哪位?”

冯邰道:“那男子非你们村中人,但与你外祖父有交情,若按辈分,你当称他一声叔爷。你亲祖父害怕你身世泄露,不敢太多关照你们母女,只是偶尔送些东西。你们能安然生活在乡间,无恶徒侵扰,却要托赖你的这位叔爷暗中关照。你能否将他的姓名告知本府?”

黄苋苋垂着头道:“不知大老爷从哪里听来这样的谣言,民女从不晓得有这么个人呀。乡里人都爱说闲话,想是别人瞎编的。”

冯邰仍是温和地道:“或你不知他的全名也无妨。仔细看看这公堂上的人,那位叔爷是否在其中?”

黄苋苋抬头左右看了一圈,摇头:“回府尹大老爷的话,民女真不知道有什么叔爷,怎么认呢。大老爷若觉得民女撒谎,就动板子吧。”

冯邰再问:“这些人中,也没有你从小见过,常常见到的人?”

黄苋苋道:“大老爷说的小,是多小?民女家离大路近,从出生起见过得人多了去了。要都记得,可就是神童了。然而我笨,爱忘事。要说认得,这公堂上,民女之前见过,并认得的人挺多的。”又一一扫视众人,“张大人,我认得。谢大人我认得。还有这边的几位大人、差爷,我也认得。府尹大老爷,我更认得了,都是之前见过的呀。”

她望着冯邰,眼中闪着一抹挑衅。

但,她没等到自以为会有的喝斥。

冯邰只用让她很不好受的高高在上的怜悯目光注视着她:“本府需告诉你,你的这位叔爷,虽然从小到大都照顾你们母子,却也杀了你娘。你再看看周围,他是否在公堂上?”

黄苋苋张大了眼,身体摇晃了一下。她像踩进了烂泥塘,眼前一阵阵发虚。

“没有。”她拼命吸气,指甲狠狠掐着掌心,憋住眼中涌出的模糊,硬住变调的声音,“没有!民女不知道什么叔爷!我以前只有我娘一个亲人,现在只有自个儿一个人!没什么叔爷!”

没有!都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大人既已拿到证据,何必为难一个孩子。”陈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视线平直望向堂上,“我认。”

张屏跨上前一步:“刘妈妈和徐添宝,要用什么药解毒?”

陈久瞥了他一眼:“拿纸笔。”

“不必。”京兆府的捕快道,“你说,自有人记下。”

陈久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报出一串药名,又讥笑地微挑起嘴角。

“放心,不会有假。我没打算杀他们,否则,人早死了,哪能喝点醋就延了命。即便我不说,以闵老头的能耐,迟早也能配出解药。”

吴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禀,禀大人。那天本应是卑职,但不知怎的,卑职要出衙门时,突然肚子疼,出了茅厕还想再进,一时无法,只好请陈久帮卑职顶一顶班……”

谢赋犀利盯着他:“这么巧?可有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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