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相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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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问号在她心头随着那片春潮翻个不停,一忽儿压过去,一忽儿又翻过来。

    她这经历实则有个名目,后世有人取了个雅号叫“南丁格尔效应”,说的是医院看护多会喜欢上自己的病人。那位南丁格尔乃是欧人中研究医患之间心理的著名女医,她是第一位发现男女在特殊情况下产生感情的医师。

    一般而言,做妻子的回娘家三天,那丈夫便要捱饿。所以说女人这物表面上看去虽然软弱,内里可着实强硬得很。

    司马介现在的一切都有军方供给,诸事都有谍报上的同伴给于照应,他也用不着为吃饭穿衣操心太多,反正有上面下拨谍报经费铺路。但一旦工作完成,这些东西大多取消,平素的日常生活依是要按照普通人的一日三餐来过,这种日子怎办?所以世上聪明的男人向要为自己讨个能干的妻子管理家务,之所以让自己老婆半夜一脚踹到床下,非是气力不济,实在是知道母老虎正在发威惹不起便让她撒撒气。

    历史上有些相当凶狠的间谍特务吃军方供给半世,自以为没有女人也可过一辈子,但人老无力做不动了,晚景亦如他曾经拥有过的“相当凶狠”一样,也“相当凄凉。”

    司马介偷眼去瞥韦芍云的侧面,猜测那女人若是没有生孩子时多半比现在要苗条,一旦生产了身子便开始发福。

    不过经过人事的女人操持家务远比年青的妇女来得老练,年青妇女做起事来讲究颇多,务实性不强,因为这世上有些事是需要拉下脸去与人相争的,晚一步赢的就是别人。夫妻两口在一起过活,要想吃饱穿暖哪能顾忌许多?有句话叫“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也想办法叫它变成我的”,只有这样才能得以日后发达。韦芍云救他时一旦听说他是贵州的买卖人,二话不说,先把好处提出来,这便是务实。

    司马介欣赏她的其中之一便是这点。

    (笔者按:查阅谍报的相关资料时,发现深入敌后的谍报小组中有些男女混编的就是以家庭方式出现做事,男的称“工作丈夫”,女的称“工作太太”。“工作太太”所负责的一般多是经费上的保管、“工作丈夫”的日常生活、联络等等工作,不过好像这种现象并不多见,小说照搬这种情况夸大来写作亦是为了情节需要。)

    韦芍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远处日机的轰鸣声逐渐隐去,便回转头,却见司马介正盯着自己发呆,脸上笑眯眯的,一双眸子里的神气分明是在做着什么白日梦。韦芍云心中立时荡开了一片春意。

    男女之间的事有时也透着些古怪,就两个人之间一句话不说,内里的意思好似全明白一般。

    司马介那表情也不是带着色相,九成是想到他带着老婆孩子神气的事。

    韦芍云将自己的脑袋一低,暗道:“我别发春梦了,自己丈夫再在嘴上说得一文不值,但心里可不是没有他的。这个司马介才认识多长时间?他又是个买卖人,做买卖的有几个不花心的?哪里似军人那般守得住性子?”。

    司马介随着韦芍云外出躲避空袭,那个宋阿三原本陪在他身边充当临时保姆的角色,司马介嫌他在眼前阻碍自己贴近韦芍云,托词让他打探城里的情况去接应曹阿大等人。

    韦芍云惯去的处所乃是城外的马尾松林。

    日人飞机轰炸昆明有一多半是袭击军用设施,再半是对居民住所施以恐吓性轰炸,以求在军心民心上动摇昆人抗战意志,城郊诸多隐蔽地并非没有日人谍探混入,但日军分析情报时怕袭击难民反会激起中国人的抵抗斗志,故即便知道昆明城外有数处旷野隐有大量难民,也少有派飞机去骚扰的,并且此次轰炸是应司马介在昆明的谍报组织请求而来,任务是掩护地面特工做事,所以飞机只在城内扔了炸弹便匆匆忙忙飞回去了。

    日人以往的轰炸方式有一天一次,亦有一天两次,所以空袭警报还未解除时,就一波飞机走了,昆人也不会马上返回城内住所,目的是防着下一波空袭。

    司马介是这次空袭的主使人,他心中对后面的情况一清二楚,只是韦芍云不明白,在他旁边侧着脑袋听远处是否还有炸弹落下的爆鸣。

    世上有本事的间谍不止一、二,在外面杀人放火神气活现,回到家里一般的有让自己老婆从床上轰下去的,究其原因不外乎操持家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门极强专业性的学问。男人注重自身业务时往往对家政诸项目笨手笨脚。

    休要看那所谓“成功人士”穿得如何体面,身后若缺少了个给他做饭洗衣的,生活就是一团糟。夫妻吵架后为何做丈夫的会急急忙忙跑去自己老婆的娘家求饶讨好?正是因为老婆回了娘家后他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韦芍云心头正翻个不停,她儿子摇着她的手说道:“妈,我要吃糖!”。

    韦芍云回过神来,耳中听到松林里有叮叮当当的钢板互相撞击的悦耳乐声,转头寻音去看,只见不远处的一株松树下有几个小童正围着一副糖果担子吵吵闹闹,有人往卖糖的小贩手上递过去一些钱,那小贩便使手中一副敲白糖的刀锤在一大块饴糖上“当”的敲下一小块交给付了钱的小孩。这糖因为敲下时有小刀小锤撞击的叮当声,被林中的联合大学学生取了个名字,叫做“叮叮糖”。

    那糖是乡下人熬的麦芽糖,冷却后是一大块,用木盘盛着出来卖。

    饼干再好但大家都不吃时自己一个人嚼着也没味道,所以一听做妈的不准,那孩子便开始在地上撒起泼来,大喊大叫道:“不,我要吃糖,我就要吃糖!”。

    韦芍云怒冲冲的道:“再撒泼老娘就赏你吃‘红烧肉’!”。

    “红烧肉”者,是打屁股,打红了就称做“红烧肉”,普通家庭还有请小孩子吃“竹笋炒肉”的,意指用竹尺或者扫帚把打屁股,小孩子没有不怕的。

    一听要吃“红烧肉”,韦芍云的儿子便“哇”的大哭起来。他一哭,司马介的白日梦当即被吵醒,怔了怔问道:“韦大姐,孩子怎么哭起来了?”。

    小孩子的心理又有个特点,那便是会在外人面前使诈,知道此时就与母亲吵闹,万一要捱打了自有旁人挺身做掩护,因此那哭的嗓门越发的大了,并且嘴巴里还含糊不清的道:“我......要......吃......糖。”。

    司马介没听清,扫了韦芍云一眼,韦芍云与自己儿子相处日久,小孩子有什么伎俩她心里比司马介要清楚得多,知道自己儿子在要奸诈,司马介看过来时她偷偷将一根食指竖在自己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悄悄指了指自己儿子,两只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个“心”,簌的又将那个“心”往旁一歪,意思是说“你别管,这小子在动歪脑筋”。

    司马介看这个比他听中文还要来得明白,一边摇头一边闷笑,摆了摆手也学韦芍云的样子在胸前比划个“心”,那个“心”向空中一展,脸孔上一副天真的模样,意思是“小孩子的心没歪的,只有天真的”,比划完了又向韦芍云仰了仰下巴探她原委。

    韦芍云嫌那糖经乡下人的双手捏过,怕不干净,所以一边皱着眉一边对自己小孩呵斥道:“那不干净,不许吃,这里包袱里有外国饼干给你吃。”。

    儿童的心理是:越是小朋友买的人多的东西越是吃着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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